上海世赛主题征文获奖结果揭晓,470篇作品共绘技能与人生的时代画卷

日前,上海世赛主题征文活动圆满结束评选。本次活动共征集到来自全国各地、各行各业的470余篇作品,经多位专家多轮评审,最终评选出一等奖1名、二等奖3名、三等奖5名、优胜奖15名。
征文投稿来自五湖四海,涵盖多个民族、地域与职业群体,作品以丰富视角和真挚笔触,呼应了上海世赛所倡导的“技能改变世界,技能照亮前程”理念。稿件内容跨越先进制造、数字技术、传统工艺、现代服务、乡村振兴等多个领域,既有着眼于个人成长的感人叙述,也有放眼至行业发展的理性洞察;既有对传统技艺守正创新的深入思考,也有对智能时代技能融合的前瞻探索。不同背景的作者们通过文字,展现出技能如何赋能个体、点亮生涯,并在时代变迁中持续焕发新的生命力。作品普遍情感真挚、叙事生动,体现了较强的文学感染力与时代共鸣感。
荣获一等奖的作品《尘微亦有光——我与技能人才的双向奔赴》以教师视角切入,通过质朴流畅的笔触,讲述了作者与技能学生之间温暖而深刻的成长互动,体现了教育工作者对技能人才的关爱与引领。文章视角独特,情感细腻,获得评委一致好评。
3篇二等奖作品各具特色:
《雪岭下的织梦人》以文学化的叙事,通过具有感染力和画面感的唯美故事,展现了主人公对技能的专注与尊重;
《代码里的旗袍——一个海派裁缝的数字涅槃》构思新颖、文字优美,以孙辈描述作为海派裁缝的爷爷的视角,呈现传统工艺与数字技术的交融共生,将征文要求中技术与成长、感悟、未来的话题融为一体;
《钢流中的匠心——记大国工匠荣彦明》采用成熟的报告文学笔法,刻画出一位工匠从传统操作到数字引领的转型历程,既有工业质感,又富人文温度。
5篇三等奖及15篇优胜奖作品同样精彩纷呈,或聚焦焊接、驾驶、榫卯等具体技能,讲述亲身经历与代际传承;或从数据运维、养老服务、数字绘图、电子商务等新兴领域,诠释技能如何照亮个人与社会的未来。这些作品均体现出扎实的叙事功底、真切的情感体验与鲜明的时代气息。
评审专家普遍认为,此次征文作品整体质量较高,较好地把握了技能与人文、传统与创新、个人与时代的多重关系,用鲜活的故事和深入的思考,共同绘制了一幅生动而丰富的技能人才真实画卷,折射出技能发展背后的时代脉搏与社会温度。
征文活动虽已落幕,技能之光仍将长明。那些蕴藏其中的工匠精神、技能价值与成长力量,那些流淌在文字里的热爱、坚持与创造,仍如星光汇聚成河,终将照亮更多人在技能的漫漫征途中前行,点亮那些属于平凡岁月的灿烂可能。(文 李宜晴)

附一等奖作品:
尘微亦有光——我与技能人才的双向奔赴
作者:贾磊利
我,出生在一个北方矿区,那里曾有全国闻名的露天煤矿。小时候,看得最多的是矿工们出井时那张只有牙齿是白的脸,听得最熟的是矿区反复播放歌曲——《咱们工人有力量》。那时矿区的孩子,读书似乎只有两条路:成绩好的走“小学 – 初中 – 高中 – 大学”的“正途”,成绩差的就走“小学 – 初中 – 技校 – 下井”的矿工之路。
因此,曾有好长一段时间,我对“技能”二字带着根深蒂固的偏见。路过技校门口时,会下意识加快脚步——觉得那些穿着藏蓝色实训服、袖口沾着机油的学生,和捧着书本的自己走在两条永不相交的路上。那时的我笃定,学历是“脑力者”的荣光,而技能不过是“体力者”的将就;甚至觉得“技校”是个带着贬义的词。
可命运总是爱开玩笑!2008年研究生毕业后,我竟成了一名技校教师。当我走上讲台,看着这群“我曾经轻视”的孩子们,望着身边那些毕业留校的同事们,我被他们在技能赛道上取得的亮眼成绩狠狠“打脸”。我曾无数次假设,如果当初没有读大学,而是选择了技校,我会不会也能取得他们这般成绩?
这份困惑一直持续到2019年。那年我从电子商务专业的讲台走下来,接手学校信息宣传工作。第一次接到任务去采访学校这些技能大咖,我揣着笔记本,心里满是忐忑——我不知道该和这些“靠手艺吃饭”的人聊些什么,更怕自己不经意的态度会露出曾经的轻视。
直到我遇见蒋昕桦。
这个选择技校的“逆风少年”,曾是家人口中“别人家孩子”的反面教材,却在2022年世界技能大赛特别赛上,夺得重型车辆维修项目金牌,实现了中国在该项目上金牌“零”的突破。这个说话有些腼腆的年轻人,给我展示了他穿破的好几件工装裤:“老师,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工装裤总在膝盖和屁股处先磨破吗?面对重型设备,我们经常要爬上钻下,这两处最费劲儿。”就是这些磨破的工装裤,让我第一次走进他的世界。中考结束后他不好意思和同学说报了技校,怕被嘲笑“没出息”;第一次接触重型车维修时,对着全英文的设备说明书他犯了难,后来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背专业词汇;在奥地利备赛时,为了熟悉陌生的比赛机型,他顶着时差,在零下几度的车间里训练到深夜,喝三杯浓缩咖啡硬撑,最后差点被送进医院。

(蒋昕桦在世赛领奖台)
“颁奖时我把五星红旗披在身上,手都在抖。”蒋昕桦说这话时,眼睛亮得有光,“以前家里人总说‘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’,那天我爸给我打电话,哭着说‘我儿子也是别人家的孩子了’。”那一刻,我握着采访笔的手突然有些酸——我曾经以为“拧螺丝”很简单,却不知道这简单背后,藏着多少个孤灯相伴的夜晚,藏着多少个对“不被看好”的倔强。原来技能从不是“轻松上手”的捷径,而是比书本学习更需要“死磕”的坚持。
后来,我又遇见了高吉老师。这个不到40岁却满头银丝的教练,办公桌抽屉里放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,上面记满了学生的训练细节:“蒋昕桦,今日测量误差多0.1毫米,因专注力不足”“翁研,英语沟通需加强,明日加练1小时”。他说这些银丝是“青春的勋章”,可我翻到这本笔记本最后一页,却看到一行小字,写着:“今天儿子和我说,爸爸我想成为你的学生,这样我就能天天见到你了”,那一刻,我的鼻子突然一酸。
为了搭建重型车辆维修实训基地,高吉曾连续两三个月在外地出差,去企业学技术、拍视频,回来再一点点教给学生;为了帮学生适应比赛机型,他自掏腰包买零件,在车间里反复拆装演练。“我也是宁波技师学院毕业的,知道这些孩子有多不容易。”他笑着说,“我想让他们知道,靠技能也能走出大山,也能站在世界舞台上。”原来技能传承,从来不是简单的“教技术”,而是把自己走过的路、吃过的苦,都变成学生脚下的垫脚石。

(高吉)
采访的日子久了,我的相机里存满了这样的瞬间:夏琦男老师的焊接面罩上,积着厚厚的焊花残渣——那是上千小时训练的印记;韦顺水回到贵州安龙县任教时,学生围着他问“宁波的技校真的能学技术吗”的好奇眼神;博派汽车创业团队的小伙子们,把第一笔收入交给父母时,父母红着眼眶的模样……这些人没有惊天动地的事迹,甚至曾经和蒋昕桦一样,被贴上“不行”“没前途”的标签,可他们偏要带着“不服输”的劲儿,把技能练到极致,把日子过出模样。
有时整理采访录音,会反复听韦顺水说的一句话:“如果不是学了模具制造,我可能是一个打工仔。现在我想让更多家乡的孩子知道,技能能改变命运。”每次听到这里,我都会想起自己曾经的偏见——多可笑啊,我曾以为学历比技能更闪耀,却忘了真正的闪耀,从来不是来自“你读了什么书”,而是来自“你把一件事做到了什么程度”。
如今的我,再也不会觉得技校和大学是“两条路”。学历是知识的阶梯,技能是实践的翅膀,它们从来不是对立的,而是能一起托举梦想的双手。
正如此刻,作为宣传者的我参加此次比赛,这也是“技能”的另一种诠释。感谢这些“曾不被我看好”的可爱人们,是他们让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“技能”——文字。我要用这支技能之笔,把蒋昕桦的工服、高吉的笔记本、韦顺水的初心,写进故事里;要让更多的人知道,那些穿着实训服的年轻人,那些在车间里默默坚守的工匠,他们不是“尘埃”,而是带着光的人。

(韦顺水)
这些年,我采写了三十多位宁技师生,用镜头记录了十余位的故事。我看着他们从“被忽视”到“被看见”,从“不被认可”到“为国争光”,也看着自己从“带着偏见”到“心怀敬畏”。原来这不是我单方面记录他们的故事,而是我们的“双向奔赴”——他们用技能照亮了自己的未来,也用真诚改变了我的认知。
技能创造美好未来,从来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。它是蒋昕桦披在身上的五星红旗,是高吉鬓边的银丝,是韦顺水回乡的脚步,是无数平凡人用“一根筋儿”的坚持,把“不可能”变成“可能”的勇气。而我能做的,就是用我的“文字技能”,把这些光都聚拢起来,让更多人看见——技能从来都不逊色于学历,平凡也能绽放出最动人的光芒。因为一颗尘埃的重量,即便寂寂无名也有光!
二十年没回过故乡了,下次回乡路过技校大门时,我一定会放慢脚步。因为我知道,那些实训车间里的身影,正在用双手编织着属于自己的未来,也在用技能推动着这个时代阔步向前!
我们走在大路上!